狐朋狗友
有其他人看见秦臻进来,便熟络地冲秦臻打招呼喊“小秦总”。
秦臻一边往里走一边朝他们抬了抬下巴示意:“玩儿你们的,不用管我。”
给秦臻招呼过来的李总此时正大喇喇地陷在最里面的半圆形沙发里,整个人窝进靠背,领口敞到了胸口以下,神态慵懒。
一个穿着细吊带短裙的女孩正跨坐在他腿上,柔若无骨地贴在他胸口,纤手端杯,有一搭没一搭地喂他喝酒。
李言晋的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,另一只手随意揽着女孩的腰凑在她耳边低语,女孩被逗得抿嘴偷笑,拿手背轻挡了一下。
听见门口的动静,李言晋撩起眼皮,越过女孩的肩膀看见了秦臻。
“阿臻,”他懒洋洋地招手,“过来坐。”
招呼完又顺手拍了拍腿上女孩的后腰,下巴朝旁边的位置努了努。
女孩会意,立刻从他腿上站起来坐到一边去了。吊带裙的细带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一点,她自己伸手拉了回去,那条窄得可怜的裙子在大腿根处卷了一圈。
包厢里的冷气开得足,冻得她肩膀微微缩着。
秦臻走近时,顺手扯过李言晋搭在一边的西装外套盖在了那女孩身上。
女孩愣了一瞬,抬头对上秦臻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,脸上泛起一抹羞涩,手指攥着外套的领口往中间拢了拢,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这一幕正好落进李言晋眼里,惹得他当场翻了个白眼,仰头闷了一口威士忌酒杯搁回桌面上磕出一声响。
“行了啊你,就你最能装好人。走哪儿都得显摆你那点风度。”
“怎么了,今天脾气这么大,”秦臻慢条斯理地在旁边坐下,倾身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,又给李言晋添上,挑眉道,“谁给你气受了?”
李言晋没接话,顺势揽住秦臻的肩膀。
离得近了,他才正眼瞧秦臻这一身居家打扮,随后鼻尖几乎贴到了秦臻的领口,深深吸了一口。
随后,他抬起头,手掌在秦臻肩上拍了一下:“这么香,花孔雀。”
李言晋斜着眼,脸上挂着慊弃又玩味的表情。
秦臻端着酒杯靠在沙发背里,嘴角弯了一下,抿了一口酒才答非所问:“到底什么急事?我可是为了你牺牲了一个美妙的夜晚。”
威士忌的辣味从舌根漫上来,他指尖摩挲着杯沿,又喝了一口。
“还能是什么,就家里那点破事儿呗。”李言晋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被酒意泡得有点含糊。
随后他便身体向后仰倒,把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搁。鞋底蹭过桌面,碰倒了一个空酒杯,杯子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下来。
秦臻端着自己的酒杯晃了晃,杯里的冰块撞在玻璃上叮叮当当的,酒杯碰了碰李言晋的杯壁,随口说:“你家破事儿太多,谁知道你说哪件。”
李言晋:“……”
包厢里的爵士乐刚好切了一首,不远处楚泽北那边又开了新的一轮,色盅扣在桌上的闷响伴随着某人的笑骂声,让这沉闷的吐槽显得既嘈杂又寂寥。
秦臻微微偏过头,视线落在李言晋那张写满烦躁的脸上:“行了,到底又闹哪一出?”
“唉,我家老头子又从外面接回来一个。”李言晋一边说着,一边没骨头的风筝似的往秦臻身上一歪,半个身子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了过去。
秦臻对李言晋这种动不动就挂人身上的毛病早就见怪不怪,他稳如泰山地端着杯子,甚至还顺手帮李言晋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酒杯,免得那点威士忌糟蹋了自己刚换的针织衫。
“第几个了?”秦臻慢条斯理地问。
“我哪儿数得过来。”李言晋伸出一只手,修长的手指在半空毫无章法地掰着,“算上我知道的,四个?还是五个?”
秦臻抿了一口酒,嗓音里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揶揄:“这回接回来的这位叫什么?”
“谁有闲工夫记那帮玩意儿的名字,老头子当年在外面撒的种,比他现在的白头发都多。”李言晋嗤笑一声,眼里尽是讽刺。
秦臻挑了下眉,一针见血道:“这是拿私生子当鞭子抽你呢,变着法儿逼你回去接班。”
李言晋比秦臻和楚泽北都要大上几岁,今年刚满三十,算是圈子里最放浪形骸、也最混不吝的一尊大佛。
当初李言晋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守,非要一头扎进娱乐圈当什么投资人。他老爹也是个狠角色,直接掐断了所有的资金链。
最难的那阵子,李言晋离破产也就差临门一脚,老爷子冷眼旁观,就等着他回去跪地认错。
最后还是秦臻和楚泽北暗地里东挪西凑,硬是把这位大少爷从泥潭里生拽了回来。
后来生意盘活了,老爷子见压不住他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折腾。可这两年,老头子显然耐心耗尽,又开始整新活了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李言晋重重叹了口气,脸往秦臻肩膀上蹭了蹭,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