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遇到了这样的事,除了难以启齿,更多的是被人欺骗与坑害的仇恨吧。
目前穆扶奚在工作上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,顶多是凭借真本事入了他的法眼。
穆扶奚还年轻,忽略年龄的话比他能干的肯定还有许多,一网撒下去再精挑细选,纵使找不到全面的,也能找到个差不多的。
但他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冷漠,忍不住皱起眉问路开源:“您觉得他还有机会吗?”
“估计是不能了。万一到时候案发现场出现了和他dna一致的血迹,瓜田李下,别人会怎么看?他的情况这么复杂,机会是没了,先保命吧,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把父辈的仇记在了他头上,说不准会追着他杀,只是近年来治安好了许多,没法轻易下手了。”路开源长叹了一口气,“谁也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参与配型。可能是平时就是这么宣传教育的,让这些年轻人不知世间险恶,对陌生人降低了戒心。可也不能不这么宣传,要是大家都冷漠了,社会风气怎么办?”
闻铮铎还想再说什么,却又无话可说。
他想了想,仍旧觉得用穆扶奚的收益大于风险。
穆扶奚的人品他可以在日后相处的过程中再观察观察,可穆扶奚的能力没得说。
就算是不能当骨干力量去培养了,才能本身的价值也足以让他破一次例。
“这人我要了。”
继而在路开源惊讶的目光下,将自己的态度说得更明白了一点。
“把他调来吧,我来看着他。”
路开源觉得自己这个一向精明的徒弟疯了:“你那里就那么缺人?一个软弱无能的还不够,又整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到身边,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官当得太腻了,巴不得早点下台?知道自从你这么年轻就破格晋升以来,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?你但凡哪点做得不好,都难免牵连到你。”
闻铮铎眼都没眨,出口就是三句话:“我知道。我来负责。我就要他。”
饯行
穆扶奚接到调令是在三天后。
蒋宇凡把他叫到办公室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说:“我是真心想把你留在咱分局啊, 分局实在太缺你这样年轻优秀有干劲的好同志了,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就给我薅走了。我跟上级当面反映过,报告也打了,领导还是执意要你。没办法, 事已至此, 我只有忍痛割爱了。到了新地方不要忘本, 还是要为咱们冀安的老百姓做实事, 干出点成绩让我长长脸。”
穆扶奚已经把蒋宇凡这段话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每个人因为得到更好的机会而离开这里的时候, 蒋宇凡都会说这么一番话, 词都不带变的。
蒋宇凡的管理风格很随性, 只要不贴着他的脸搞事情,下属身上有点什么小毛病他都能包容, 什么也都敢放手让下属去干, 只管怎么给人兜底, 所以在他手底下也有出成绩的, 然而大多都是资历熬够了照例晋升的。
就连谢俊荣这种职业生涯快到头的老刑警, 他们私下下象棋的时候, 他都会传授一些给自己晚年谋福利的经验。
奈何谢俊荣铁板一块, 并不领情, 反以同龄人的身份教训他没有身居要职、因为工作在案犯里结了许多仇家的那份警惕, 叫他少在人前提他的老婆孩子, 容易惹是非。
穆扶奚在分局两年,别的方面的长进没多少, 却将人间温情彻彻底底地感受了一番。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融化了一点, 这才在人前透露出了点人情味, 否则早就冷漠得不像话了。
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有点特殊。
之前那帮假警察的事曝出来,本不关他们这些真警察的事, 却因此引发了一阵投诉检举的狂潮,波及了一大片,让他们许多在岗的一线刑警都停职接受检查了,惹得一片怨声和骂声,连带着蒋宇凡都跟着吃瓜落儿,说他治下不严,管理模式过于儿戏。
昨天他才在大会上当着一众同僚的面做了检讨,随后提出了基层警力不足的问题,结果被驳回了,说只是暂时性的清查,人还是会还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