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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棠到达波士顿后, 一则真假难辨的新闻悄然爬上了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版面。
标题大都起得克制,“席家与和景集团强强联手,好事将近”。内文也很是隐晦, 通篇几乎没有出现宋棠和段宇的全名, 只用“席家孙女”与“段氏独子”代替,着重强调这桩联姻将给两家带来巨大的商业版图扩张。
窗户纸一捅破, 商界闻风而动。开盘不到两小时,和景集团的股价一路高歌猛进。面对媒体的围追堵截, 集团的公关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只给出一套官方辞令:感谢外界关注,年轻人的私事集团不过多干涉, 一切以官方公告为准。
暧昧的态度, 在投资市场的眼里, 往往是变相承认。
段家位于市郊的别墅里, 段正国坐在红木茶台前,看着屏幕上的k线图,满意地抿了一口茶。他抬起眼, 看向对面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段宇, 敲了敲桌子。
“你到底上没上心?”段父皱着眉,“新闻铺到这一步, 你天天不误正事,影儿都见不到, 赶紧去把人定下来。”
段宇游戏里的人物刚好被爆头, 他在聊天框里打了句不玩了, 把手机扔一边,语气有点无奈,“爸, 你以为我不想啊?想献殷勤,也得人家肯给机会啊。”
他是挺欣赏宋棠的,漂亮,聪明,身上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,挺勾人。就是她最近好似罩着一层冰,他发的消息隔几个小时才回俩字,除了正事一概不理,态度摆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没行动,怎么知道人家不给机会?”段正国冷哼了一声,“女孩子出国,正是要人帮忙的时候,你不知道主动凑上去?难道要我教你怎么追女人?”
段宇抓了抓头发,懒得争辩。他总不能告诉老爹,宋棠看他根本不是看一个同龄男人的眼神,在她眼里自己相当于一份估值报告。
无论段宇那边进展如何,这场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联姻,确实成了席蕙兰手里好用的一张牌。
几个跟着老爷子打江山的元老,平时对席蕙兰常常阳奉阴违,暗地使绊子,但股价大涨的真金白银背书,董事会的风向不得不变。
在周三的季度股东大会上,席蕙兰提出的核心资产重组提案,出人意料地顺利通过。几个平时最爱挑刺的老狐狸,这次默契地保持了安静,甚至有人主动附和了几句。
毕竟,谁会和钱过不去。有和景集团的现金流支撑,席家的资金压力将迎刃而解。
席蕙兰坐在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,看着手里的纪要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场仗赢得漂亮,也赢得有些虚浮。
她目光落在网页上关于订婚的版面上,通篇只有洋洋洒洒的文字分析,连一张宋棠和段宇同框的照片都没有。
席蕙兰心里很清楚,靠舆论吹起来的泡沫,只是稳住她位置的筹码。在彻底把和景集团绑上席家的战车之前,她依然需要谨小慎微,步步为营。
傍晚的时候,宋棠接到了席蕙兰的电话,“棠棠,在那边还适应吗?”
“嗯,挺好的。”
“今天董事会很顺利,”席蕙兰没有绕弯子,“那些老家伙总算安分了。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吧?不管外面怎么写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宋棠垂下眼帘,看着脚尖,声音很淡:“看到了。”
“局面稳住了,我也能喘口气。”席蕙兰的语气带了几分长辈的安抚,“留学的事情妥当就好,其他事情你不用操心,有妈妈在,在波士顿就好好读书,完成学业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她轻声应着。
挂断电话,宋棠走到窗边,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,心情复杂。
这就是她舍弃谢书衍换来的结果,席家成功度过了危机,席蕙兰顺势稳住权力,连带着和景也蹭了一波红利,皆大欢喜。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,除了那个即将远赴德国的人,和站在这里,心里空空的自己。
宋棠闭上眼睛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在权力的游戏里,她到底还是成了一枚合格的棋子。
七月底的南方,滚烫的柏油马路往上蒸腾着热浪。
市中心一家清吧里,许逸辰、钱宇和谢书衍坐在一处角落卡座里,桌上放着几杯啤酒。
许逸辰捏着手机,屏幕上停留着席氏跟和景集团联姻的新闻。他笑了一声,抬眼看向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书衍,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感叹:“衍啊,我是真没想到,以前看宋棠不声不响、文文静静一姑娘。结果倒好,不愧是席家养出来的种,杀伐果断。”
钱宇在一旁递了个警告的眼神,示意他少说两句。
谢书衍听着,面上没什么波澜。
他伸手拿过面前的酒杯,冰凉的玻璃外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水珠,他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,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曾经宋棠因为留学犹豫不决,那时候他怎么跟她说的?一字一句地告诉她:永远不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路。
当时希望她强大起来,希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