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碗,低头扒了一口饭,那口饭的咸淡他说不上来,只觉得喉咙里热了一下。
谢无忧长出一口气,又从怀里掏出那张飞贼留下的布条反复端详:“我真想不通,这位‘飞贼’大哥到底什么来头,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“谁知道呢?”地宝凑近嗅了嗅那块粗布,“呱,也许是吃饱了撑的,这破布上都一股米味。”
“米味?”
谢无忧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她摩挲着布料的粗糙纹理,忽然站直了身子——她怎么没发现,这可不就是一块装米的布袋吗?布料粗粝,经纬稀疏,边角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粉屑,正是寻常米铺装散米用的麻布袋。
“地宝,你真是太聪明了!”谢无忧一把抓住它狠狠揉了一把,转头看向柳南池,“柳兄,想不想知道咱们这位‘飞贼’弟兄的真实身份?正好家里的米也快吃完了——我们一起去镇上买米吧?”
不等他回答,她不由分说拽着他起了身:“走走走,再这么闷下去你都要发霉了!”
谢母从灶房里探出头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:“去去去,多买点!顺便去布庄裁两身新衣裳,你看你们俩,一个灰一个破的,像什么样子!”
谢无忧拉着柳南池还没走到院门,谢母又追了两步,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她怀里,压低声音:“早去早回,别在外面过夜啊。咱们家虽然是小门小户,姑娘家出嫁前还是要矜持一点的。”
“娘——”谢无忧无语地拖长了尾音,两人被她娘一人一巴掌拍在背上推出了院门,“快去吧快去吧,再不去米铺都要打烊了!”
青柳镇的街道还和往常一样热闹。可接连查访了几家米铺后,谢无忧的眉头越皱越紧——不光找不到那块麻布袋的来路,每家米铺还都一反常态地大排长龙。
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的石狮子底下,有提着布袋的妇人,有扛着麻袋的伙计,还有小厮打扮的跟班,个个脸上写满了焦躁,闷热的空气里浮动着汗味和米糠的气息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?买米不要钱?”谢无忧踮脚张望。
“听说是米价要涨了。”排在前面的一位大嫂回头搭话,“说是上游漕运断了,新米一时半会儿进不来。这不,大家都赶着来囤粮呢。”
谢无忧皱眉:“漕运断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这几天吧,具体的谁也说不清。”大嫂抹了把汗,“反正先买上再说,省得到时候涨了价心疼。”
队伍挪动得比蜗牛还慢,排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轮到谢无忧。
柳南池将布袋往柜台上一放,谢无忧扒着台面:“老板,来二十斤白米。”
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,翻了一下账本,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实在对不住,客官,散客的米……刚卖完了。”
“卖完了?”谢无忧指着身后一个伙计刚盖上的米缸,“那不是还有吗?”
“那是别人提前预留的。”掌柜讪讪道。
“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,既然还有米,哪有不卖散客的道理?”
掌柜还没来得及答话,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从旁边冒了出来:“掌柜的,我家小姐让我来取米。”
“哎呦,是林小姐家的吧!您早知会一声,这点小事劳动您亲自跑一趟?”掌柜的脸瞬间笑得牙不见眼,“我这就叫伙计给您装好送家去。”
“姑娘,”谢无忧抓住那丫鬟的袖子,挤出一个笑,“你们家要是不着急,能不能匀一些米给我们?我家的米也吃完了。”
丫鬟冷淡地抽回手,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:“我们家小姐从不与人分享。”她转头朝铺子外招了招手,几个壮实的家丁应声走过来,“掌柜的,不用送,我带了人来,你装上就行。”
掌柜点头哈腰地亲自去装了,走之前将谢无忧的布袋递回给她,一脸歉疚:“姑娘,要不您改日再来?”
谢无忧眼睁睁看着那丫鬟把米缸里的余米扫荡一空,扬长而去,连个谢字都没留下。
她的拳头,硬了。
“好说。那您忙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然后笑了。
拉着柳南池退到铺子外面,绕到一条对着米铺后门的窄巷。谢无忧从地上捡了几根稻草梗,三两下扎了个极小的草人,拍上符纸,朝米铺仓库的方向轻轻一吹:
“去。”
草人晃晃悠悠飘了进去。片刻后,米铺里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喊叫:“掌柜的!米缸翻了!全翻了!”
“什么?!”掌柜的声音从铺面传来,又急又怒,“怎么翻的?!”
“不、不知道啊!它自己就突然倒过来了——”
“快收拾快收拾!别让前面客人看见——”
谢无忧拍了拍手上的灰,心满意足地转身:“气出完了,走吧,去给地宝买臭豆腐去。”
“你还会扎草人?”柳南池跟上她。
“那当然!姑奶奶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!”她昂首挺胸走了两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