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弓没付钱就给他拿走了,但李远程管不了那么多。
他确认江戾走远了,才拨通电话,压着声音说:“哥,我这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,你想先听哪个?”
“别整那些没用的,赶紧说。”
“坏消息是江戾刚刚来店里了,差点拿弹弓崩我。”
“江戾,这名字挺耳熟啊,谁……卧槽,他怎么回来了!”
“你先别慌,还有个好消息。他大概是帕金森了,我刚刚瞧见他手一直抖,估计这次回来是要找块风水宝地葬了自己。”
“帕金森?才多大年纪啊哈哈哈哈。”
“恶人自有天收呗。”李远程仰头笑了两声,余光一瞥,发现江戾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收银台前,跟个鬼一样。
他喉咙一紧,笑声哽在嗓子里。
电话那头还在哈哈哈哈,成了杂货店里唯一的声音。
他呆滞地看着江戾在这诡异的背景音中掏出一百,放收银台上,转身走了。
“……弹、弹弓只要六块。”
人已经走远了。
他什么都不会探究
宋时予出门时还在跟099吵架。
[是你昨晚自己说的,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你叫醒。]
“那你也不能大清早在我脑子里放恐怖片啊。放歌不行吗?”
[昨天放的就是歌,你也没起。今天这个效果不是挺好的嘛,你一下就坐起来了。]
“我再不起来那鬼都要突我脸上了。你昨天放的是轻音乐,能管什么用?你下回放青藏高原呗。”
099委屈地哼了两声,不说话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先冷静下来再跟099好好谈谈,反手带上门,一抬头,动作顿住了。
江戾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没背书包,手里空空的。
晨光从他身后漫上来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亮边,他逆光站着,像一缕刚从夜雾里走出来的影子。
宋时予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没了平时的冷,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委屈。
宋时予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在街边看到的小狗,躲在墙根下不肯叫也不肯走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人。
谁又欺负江戾了!
宋时予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:“你怎么了,江戾?”
江戾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
和上一次醉酒时那种几乎要把他勒碎的死缠不同,这一回他的手臂松松地环着,像怕一用力宋时予就散了。
太反常了。
宋时予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:“怎么了?昨天那群混混又来找你麻烦了?你告诉我,我帮你去打回去,你站旁边看就行。”
江戾没答话。
宋时予又猜:“化学作业太难了?没事,我也不会写。后面不是有答案嘛,加工一下就好了。”
“难不成是做噩梦了?”宋时予想了想,“最近烦心事多吧,把问题解决了噩梦就没了,小事儿。”
江戾依旧没应。
宋时予绞尽脑汁,正要开始新一轮猜测,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江戾终于从他肩上抬起了头。
“去吃早餐吧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“做噩梦了。”
“做噩梦了你在我家门口干站着做什么?下次直接敲门进来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吃早餐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江戾垂下眼,“昨天的晚饭也没吃。课没上完就被王章水叫走了。”
“他这人怎么这样,我就说昨天怎么没看到你。”
宋时予不假思索地站了江戾的队,说完才想起来,他现在的身份不该知道王章水是谁。
他轻咳一声,自然地接了一句:“那个……王章水是你家长吗?我上次还见到他了。现在学业这么紧张,他怎么上学时间叫你去办事?”
江戾听着他生硬地找补,垂眼看了他片刻。
不能告诉我吗?
不能暴露吗?
他想起了当年他问完“这不是你家吗?”以后,宋时予毫无征兆的昏睡。
上一次是因为被他发现了异样,所以人才会消失的,对吗?
那这一次,他不发现不追问不看破,总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