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交替的石拱连廊。
诺大的校园很宁静。
虽是金黄的银杏季,但她和降谷零拜访这所世界名校时是最最繁忙的周一,所以并没有什么来这里拍照留念的游客,但亮眼的金色补足了那份热忱。
来来往往的大多是本校的学生和教授,三两成群背着书包或直接在怀里抱着本大部头,说说笑笑着往下节课的教室赶去,本身宁肃端庄的校园因这些学子而添了几分活力。
诸葛桐志的目光从一个白发苍苍背着双肩包的老爷爷身上移开,又快速浏览着粘贴在两侧展示板上的各种讲座、社团甚至是抗议的海报。
“第一次来这里?”降谷零见诸葛桐志和好奇宝宝一般到处看了一路,故作考校地严肃问道:“小同学,你知道想考上这里要多少分吗?”
“嗯,之前办身份是提前弄好的。”她简短地解释了一下,注意力又被那边摆满了鲜花的雕像吸引了过去,随口答道:“我没进过学校,所以也没了解过考试。”
小时候,其他和她同龄的小朋友陆陆续续都去上幼稚园了,但年幼的她深受超忆症困扰,时不时回闪的杂乱记忆成为了求学路上最大的拦路石。
已经记不清脸的父母应当是为此奔波辗转了好几年,以至于工作调动来到日本后,她的记忆里依然记录着许多不同医院的挂号台。
诸葛桐志也觉得很奇妙,自己解决超忆症的问题不是靠着医生,而解决了超忆症之后也没有回幼稚园上学,反倒用超自然的方式补齐了故乡的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。
兜兜转转走出四分之一生,归来仍是小学。
人生中正正经经的学业记录只有一学期小学,真正的失学儿童诸葛桐志坦然地回答道:“这里的分数线大概很高吧,我都没想过能进大学呢。”
虽然拉格总是嘀嘀咕咕些什么“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”,一脸痛心疾首地试图把她塞进学校里头上学,但她倒觉得没必要。
一方面是因为训练营不与外界沟通,另一方面是她从拉格的记忆里已经看到了课堂是什么样,虽然不是自己考得,但是主观上来讲她六岁就有大学学历了。
诸葛·九漏鱼·伪大学生·桐志: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啊。
听着女孩坦然的回答,降谷零原本想调侃两句学业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头。
是啊,这孩子没上过学、也没想着还能上学。金发男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左顾右盼的诸葛桐志,深陷组织的掌控之中,又怎么会去查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呢?
尽管本人毫无所觉,但他却自觉不小心戳中了别人的痛处。
降谷零的良心有些隐隐作痛。
看完了铺满银杏叶的长木椅,她牢牢把所见的一切记入脑中,黑发女孩踩着脚下岁月悠久的石砖,若有所思道:“我只是觉得。”
“原来,这就是大学啊。”
降谷零的良心更痛了。
除了秋天金灿灿的银杏落叶,和拉格记忆中的大学完全不一样呢。诸葛桐志对降谷零不断接受着拷问的内心毫无所知,只是对比着两所风格完全不同的大学。
她决定日后带拉格也过来参观一下。
“而且,我做假身份很有经验。”说回正事,诸葛桐志朝降谷零摇了摇手机,示意他自己是为了帮他完善信息上的细节才跟来的,“咱们直接去档案库,送你上学堂。”
但如果是要通过诺亚方舟伪造身份,降谷零就不会亲自还来东大一趟,作为公安警察,他自然有着更合法合规的身份获取途径———与东大高层达成合作。
此处点名某违法乱纪、学历造假还敢阻碍公职人员执法的fbi,正义的公安头子将在事情解决的第一时间,撤销此人的东大学生证并将人赶回美国。
所以,他今天来只是拍伪造身份的资料什么的,顺便递交申请入职警局的申请报告。
每一个环节都已经是板上钉钉,所以迟到一些也完全没关系。
“嘛,其实也不急。”降谷零放慢了脚步,打算带着明显还没看够的诸葛桐志在大学校园里头再多走一走,“我们可以晚一些过去。”
“哈?”
谁知黑发女孩却皱起了眉头,顿时也不看大学校园了,而是目光如炬地看向降谷零,清脆地质问道:“八崩,救我姐姐的事情怎么可以不急!”
“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厌学啊!”
降谷零:……
原本作痛的良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。
“快走快走!”诸葛桐志转而拽住了降谷零,拉着人朝目的地加速走去,“我的歌都还没唱完,你得好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