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轻盈如一片落叶——而他身周的力量波动却如此混乱而又沉重,又将这飞鸟一般的人压在原地——而这一刻,他与星期日相对。
如一棵树。又或者那树的果实。
“千秋……!”穹有些茫然地喊了一声,猛然瞪大了眼睛恍然。
——早就已经说过的,他很快就到。他一直都在。
——在这偌大的、由他控制的梦境之中,千秋烬无处不在。
“是梦啊,大家。梦境交叠,从来都难以分清根由。”最后的战场之上,红瞳的人和这现实梦境混淆的一切仿佛一体,
“这眼前发生的一切,归根结底不过是我以无限月读·菩提伽耶制造出来的,美梦而已。”
菩提伽耶投射的记忆,无限月读钩织的幻境,以这种方式,构成了和太一之梦融合的、现实幻梦。
——他曾在列车组身上埋下的后手,注定了他们不会成为被太一之梦迷惑的灵魂,甚至如通行证一般令他们拥有在了这梦中自由行走的权利。
——但是,可以被他的幻梦迷惑。
承载了太宰虚无与终末异能力的书页爆发、让他借由虚无能量与记忆具象的“触手”完成了最后一步,星期日的太一之梦,成功被千秋的无限月读所倾吞。
千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——在那里,龙形的、建木所化的耳骨夹不知何时再次出现,已经生出了鲜活枝蔓,与银发黑纱交缠,柔软地顺着他的身躯流下……融到了那一株擎天巨木之中。
这一刻,银发青年垂眸的姿态,依稀与那天顶之上的丰饶星神重合。
神树·建木。
曾被持明龙尊镇压于鳞渊境,受封印遏制、龙息浸染,建木的根系盘卷成了龙形木瘿,不再生长。
而此刻,它成了力量的投射,属于千秋的神树。
神树的根系扎根于梦境之中却也是实体,太一之梦将现实与幻梦交融在一起,却竟然成为了神树扎根与现实、星系的媒介,记忆流淌过的空间成为原初奈何流淌过的河道,也在这一刻成为了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神树根系蔓延的依据。
——众人的行为动摇了梦境来自星核、同谐和秩序的根基,也给了那些根系更深地扎入这一切、汲取欲望愿望以及能量的机会。
勉强能回过神的几个人在想到这一点时都震惊了——原来之前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随意流淌,而是为此刻埋下了伏笔吗?
梦主主动将来自于他和他的老师、带着他的力量印记的记忆融入梦境的行为,只是让他的行动更轻松了一点而已。
青年那双红色的眼瞳中莲花火焰一般灼灼盛放,这一刻天星也像是他的眼瞳,注视着天地万物。
天光所照之处,所有灵魂都走入他所塑造的梦境,所有人都化作这梦境中的一块砖石——沉重的记忆和灵魂,将幻梦也拖向现实。
而除了树的【形】以外……更重要的,是【神】,是灵魂。
于是——我的梦锚。
老师赠与我的,最后的礼物。
一个永远不会松开的拥抱。一个永远可以归去的家。
直到这一刻,仿佛再次被虚无的力量笼罩一般,众人茫然地、完全无法思考地看到了似是而非的“现实”。
破碎的记忆,荒凉的原野。
高悬的太阳。那扭曲的形状如同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神主日的神情震动:“太一、希佩……”
他不理解两位神明、甚至其中一位已经早早死去的力量为什么都会偏向于对方,但更重要的是——以「齐响诗班」为基质,「秩序」与「同谐」的力量交织形成的卵壳——「哲学的胎儿」,初生的神明将从中脱胎。
不可否定的是,即使他确实有着自己坚定的信念并意图以此登神,但是两种作为基底的力量依旧必不可少、是推动他完成这登神之路的助力。
他要为自己搭建起通天的高塔,每一块砖石必不可少,而此刻的千秋拥有了抽走任意一块砖石、将一切毁于一旦的能力,却终究没有将那已经被握在手中的基石抽走。
“此梦在你我手中。”
这一刻,千秋的声音其实也带上了近乎飘逸的质感,不像「哲学的胎儿」那样空灵威严,却像河水一边流淌一边歌唱、冰面在融化的那一刻传开脆响、果壳在风中飘荡碰撞——柔和清脆,避无可避。